人物故事:張培義
家族遷臺路線:山東青島(搭乘太康艦)→台灣基隆
「眷村裡最可愛的地方,就是對於孩子們的課業成績,家長會互相暗中較勁,我考上成功中學的時候,家中不能免俗地放了鞭炮,等我考上國立大學時,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更是響徹雲霄」,張培義回想年少時在四四南村及東村的生活,不禁開懷大笑。

張培義年少時在眷村度過了難以忘懷的美好時光
戰火煙硝 咫尺成天涯
祖籍山東膠縣的張培義於民國三十五年出生於青島,父親張世勳是家中獨子。「由於祖父早逝,祖母就將父親送往青島拜師學藝,希望日後有能力自謀出路,出師後,由於父親手藝精湛,自己也經營了一間小店面」。
抗戰結束後,位於青島的四十四兵工廠需人孔急,張世勳經人引薦進入兵工廠服務。民國三十七年,大陸赤化之際,兵工廠通令所有員工準備帶眷屬往南方撤退,張世勳的妻兒在身邊,但是母親還在膠縣,「當時老家已淪陷,如果父親回去接祖母,勢必被逮捕,若是婦孺回去則較安全,於是母親帶著我與哥哥,趁夜搭乘小火輪(即燒煤的小船) ,由青島返回膠縣去接祖母,但是祖母認為這場戰爭僅是國內的動亂,或許一兩年內即會結束,因此叮囑媳婦帶著孫兒儘速回青島」,張培義表示,這一別咫尺成天涯,也成了父親終生的遺憾。
竹籬笆的春天 苦樂交迭的記憶
三十七年底,張培義一家人隨著兵工廠搭乘「太康艦」,由青島開航到台灣基隆,開始新的生活。基隆登岸後隨即到台北,父親在四十四兵工廠擔任技工,張培義一家則住在「四四南村」,隨著兩個弟弟、兩個妹妹相繼出世,住家也由南村遷往「四四東村」。
八口之家,食指浩繁,父親一個人的薪餉往往入不敷出,因此母親就以拿手的絕活兒刺繡來貼補家用,孩子們也會幫忙跑腿辦事,張培義笑說童年趣事:「猶記得小時候某一年暑假,母親釘了個木箱子要我揹著去賣冰棒,因為年紀尚小,根本不知道如何叫賣,後來冰棒快融化了我還賣不完,只好自己吃掉了」。
張培義打開話匣子,時光倒轉到民國四零、五零年代的眷村:「那個時候,住家沒有自來水,我們要自行去挑水;沒有瓦斯,要自製煤碳當作柴火,廁所也是公用的,現在看起來生活機能極差,但是當時大家都習以為常」,家家戶戶養雞養鴨,三餐吃的多是粗茶淡飯,過年過節才能額外加菜,雖然清貧度日,但是鄰大夥兒都能同甘共苦,來自大江南北的人,在這裡構築了共同的記憶。
「眷村裡最可愛的地方,就是對於孩子們的課業成績,家長會互相暗中較勁,我考上成功中學的時候,家中不能免俗地放了鞭炮,等我考上國立大學時,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更是響徹雲霄」,張培義回想年少時在眷村的生活,不禁開懷大笑。

張培義攝於四四東村,背後牆面上有「敦親睦鄰、守望相助」的精神標語
學以致用 為捷運開創先河
張培義由海洋大學畢業後,考取榮工處,因工作績效甚佳,獲得獎學金進入亞洲理工學院深造,回台後繼續服務於榮工處,擁有興建翡翠水庫、核能一廠、三廠,以及國內外重大公共工程建設的豐富資歷。
七十七年,台北開始大力推展捷運系統,張培義被齊寶錚局長延聘為顧問聯絡室主任,而後擔任北工處副處長、處長,是開創捷運淡水線的元老級工程人員,因為表現優異榮昇為副局長,他指出:「我力推『品質最上頭、進度在前頭、安慰在心頭』,每一項工程務必要做到如期如質」。後來在郝龍斌擔任台北市長時,張培義被延攬入閣成為市府副秘書長,也曾擔任「台北市都市更新推廣中心董事長」,之後被認命為台北市政府工務局長直到退休。

張培義(右二)就讀亞洲理工學院時與同學合影
返鄉探親 故園大不同
兩岸開放初期,父親張世勳就急著申請返鄉探親,因為身為獨子,不知寡母是否健在。當時張培義因職務關係無法赴大陸,所以雙親是由哥哥與弟弟陪同回到山東老家,兄弟們後來告訴張培義,自幼至長從未見過父親流淚,回到家鄉時,生平第一次目睹老父淚如雨下,他們亦啜泣不已。
「祖母在父親返鄉前十年就已病故,因為無夫無子,生前僅能靠親戚的子女接濟度日,生活極為困苦」,張培義表示,也因為大陸經歷了「破四舊」、「文化大革命」,祖父母的墳早已不在,後來父親出資請人做了石碑,以供後人祭拜,也希望能彌補多年來愧為人子的無奈與辛酸。
民國八十六年,由於兩岸三地舉辦三峽大壩的交流研討會,張培義才有機會順道回青島探視親戚,終於完成將近五十年後,得以重返故里的心願,雖然民國三十八年已經走遠,但是那段不曾忘卻的歷史,會一直在記憶裡,長長久久。
文章標籤:國民政府, 山東印象, 父母與我, 軍旅生涯, 返鄉探親, 遷臺二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