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故事：姚浙生

遷臺路線：江蘇→臺灣

 

姚浙生三歲時，母親帶著他與姐姐飄洋過海，好不容易和先前來台的父親重聚，共享天倫樂沒多久，父親選擇和二媽回大陸從商，從此他再沒見過父親；直到1989年赴大陸出差，順道安排去家鄉無錫，試圖尋找陌生又熟悉的身影，只是父親早已於1959年過世於勞改的地方。姚浙生僅能長嘆，遺憾從未親身踏入父親的生命中，對於父親的一切都是聽說：「三歲父親就離開我了，我對他的印象很模糊，所以我對他的認識都是透過母親、姐姐、阿姨的描述拼湊起來的。」儘管如此，姚浙生仍將聽到的故事細細珍藏，凝聚對父愛的渴望，拼湊一個似近似遠的父親樣貌。

 

 

第一次的分離與重聚

 

 姚浙生一家人。

 

姚浙生，1946年生於浙江省。姚浙生父親姚明堃原先在浙江當地菸酒公賣局上班，而後與孫立人將軍結緣，兩人感情甚篤，孫將軍還親膩的為父親取個小名叫老三。不久，國共內戰爆發，眼看大勢已去，孫將軍對父親說：「老三阿，這個局勢看起來就要不行了，馬上就要打仗，你家鄉是待不住的，乾脆來參加軍隊好了。」這番話改變了父親的命運，姚明堃棄文從武，一生效忠孫將軍。

 

父親的軍人身份讓妻兒與他聚少離多，父親隨著戰事四處遷調，姚浙生出生不久，父親即奉派到臺灣高雄鳳山陸軍訓練司令部基地，這是第一次與父親分離，他僅是嗷嗷待哺的稚子。幾年後，母親因擔憂八路軍紛擾，備受父親疼愛的姐姐亦難忍對父親的思念，因此母親帶著一家大小從上海搭太平輪到臺灣與父親相聚，而後安頓於台北南機場眷村。

 

颱風驚恐尤勝遷台之路

 

原先以為往後一家人就能盡享天倫之樂，但父親的軍旅生活仍舊繁忙，時常不在家，母親成為家中孩子們最大的依靠。母親勤儉耐勞，拿手的眷村菜雖因陋就簡，卻能以有限食材做出變化；眷村生活清苦，大夥卻自得其樂，人情溫暖讓姚浙生一家有了歸屬感。

 

姚浙生回憶童年一次風災避難，印象中深夜十二點，好大的颱風，萬大路水溝的水都漲滿了，水流湍急，母親趕緊喚醒他。他說：「幹什麼？」母親說：「漲水了！」姚浙生下床找鞋，鞋早已漂走。四周漆黑一片，母親著急喊道：「不要找了，趕快走了，水漲得那麼快！」他隨手撿起身邊衣物，與家人慌亂地往到附近學校。這是第一次關於倉皇避難的回憶，在多數人的認知中從大陸撤退到臺灣是逃難，但對於姚浙生而言，風災的驚恐尤勝遷臺時的從容，來臺時懷抱滿心期盼，覺得不是逃難只是來找爸爸的：「而且我們是搭商船來的。」姚浙生回憶道。

 

母親是姚浙生的生活源泉。

 

第二次的分離與永別

剛和父親重逢，命運卻再次拆散一家人。姚浙生三歲時，父親與二媽回大陸從商，留下姚浙生與母親單獨在臺灣生活，父親再次從生活中離席了，這一別便是永世。當時因為父親已經卸除軍人身份，姚浙生一家被迫得搬離眷村，母親為了孩子們和生活，原本溫順的個性強硬了起來，堅決不搬，軍方最後也稍作通融，保住一家棲身之處。

 

姚浙生的父親。

 

年歲並未沖淡姚浙生對父親的牽念，1989年他赴大陸出差，順道安排去無錫，試圖尋找陌生又熟悉的身影，當時僅找到二媽一家子。聽他們說回大陸時正值共產黨清算黑五類最劇烈的時候，一日，父親喝得酩酊大醉，經過池塘看見有人在抓魚，一時傲性大發，拿起隨身攜帶的手槍，朝池子裡，砰砰砰，射中幾條魚後神氣的到池塘裡拿戰利品，過於招搖的行為洩漏原本軍官的身份，以及自擁槍枝的禁忌，因此遭人舉發。此後受到共產黨多次殘忍的批鬥，於1959年過世於勞改的地方。

 

除了唏噓，姚浙生僅能長嘆，從小期盼的身影未能再見，更遺憾從未親身踏入父親的生命中，對於父親的一切都是聽說：「三歲父親就離開我了，我對他印象很模糊，所以我對他的認識都是透過母親、姐姐、阿姨的描述拼湊起來的。」儘管如此，姚浙生仍將聽到的故事細細珍藏，凝聚對父愛的渴望，拼湊一個似近似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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