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故事：曹玉昌

遷臺路線：江蘇→河北→雲南→河南→湖南→廣西→湖北→上海→臺灣

 

老兵曹玉昌1959年退役，因為自小從軍沒有機會讀書，所以退役後找工作處處碰壁。當時臺灣處於農業轉型工業社會之際，僅有幾間工廠，不是人力飽和，就是沒有更多經費雇用員工，所以曹玉昌連想幹勞力活也苦無機會。後來經退輔會介紹，加入橫貫公路整修，這又是一次次險象環生的處境。開鑿公路需要炸山，山一炸就坍方，把整個工寮也推到五丈深的山谷裡去了，一天死了四百多人：「那個石頭打中人體，把人體打成肉絞，就跟著石頭墜下去，找不到屍首了。」

 

 

國軍窩裡反，自己人打自己人

 

曹玉昌，生於1920年(民國9年)，江蘇省邳縣趙墩鄉人。家鄉長期處在戰亂中，因此曹玉昌見多了生死無常，常常是早上軍隊才紮營，母親還烤了餅乾慰勞士兵辛勞，下午一移防前往戰區，便全數戰死沙場。
十一歲時，因為哥哥逃兵以致上尉連長帶著四位槍兵，不顧曹家人哭喊，把曹玉昌從家裡抓去從軍，從此踏上漫漫軍旅。當時有幾千個孩子被迫從軍，軍紀嚴明，只要有想家念頭就會遭管訓，逃兵的孩子被抓到後直接槍斃，曹玉昌只能把害怕、想家的念頭小心壓抑，不敢吭聲。

 

在軍隊中，曹玉昌擅長打游擊戰，一次日軍移防，他摸黑埋伏突襲，炸掉四十多輛日本軍車，日軍損失慘重，當時曹玉昌年僅十二歲便立下大功。抗日戰爭勝利後他仍無法返鄉，跟著軍隊接續國共內戰，直到1949年隨軍隊撤退來臺。
渡海當晚，一萬七千名阿兵哥全擠在一艘船上無法動彈，曹玉昌將自己綁在桅杆上，上頭牽著三條繩子以防掉落海中。旅程才到一半突然遭受攻擊，原來共產黨從中作梗，國軍叛變，成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局面：「我們還看到認識的，照打不誤，那是六親不認的。」曹玉昌慶幸自己幸免於難，當時死了五千多人都丟到大海裡了。

 

艱辛的橫貫公路開墾工作

 

曹玉昌於1959年退役，因為自小從軍沒有機會讀書，所以退役後找工作處處碰壁；當時臺灣處於農業轉型工業社會之際，僅有幾間工廠，不是人力飽和，就是沒有更多經費雇用員工，所以曹玉昌想幹勞力活也苦無機會。後來經退輔會介紹，加入橫貫公路整修，這又是一次次險象環生的處境。開鑿公路需要炸山，山一炸就坍方，把整個工寮也推到五丈深的山谷裡去了，一天死了四百多人：「那個石頭打中人體，把人體打成肉絞，就跟著石頭墜下去，找不到屍首了。」

 

現在回去也沒有人認識我了

 

兩岸開放後，曹玉昌回江蘇探親兩次，親人都過世了，記憶中的街道已翻新，成了陌生街坊，在地人已不知更替幾代，老早不相識了，曹玉昌在家鄉淪為外人，想到家鄉沒人認識他，僅能到父母墳前痛哭一場，他怎麼樣也不願再回故鄉了：「我當兵當了一生，痛苦啊，你曉得嗎？現在回去也沒有人認識我了，想到這眼淚就掉下來了！」

 

曹玉昌現居榮民之家，過著規律平靜的生活。經歷大半輩子風霜，再提前塵也無情緒波動：「現在不要想了，想開了，再哭也哭不出來；不要計較這些事情了，看人都看淡了。」尾聲，曹玉昌淡淡地提及明天還要為同袍送終，面對人世無常僅能給予最後一絲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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